请… 好
小心… 行…
今天虽然高老板不能来
但总算一个相识难得的叙旧
梁公子，你太客气了
梁公子今天肯赏脸
是我们章和班的荣幸
我要多谢公子才对
梁兄赏脸来这个饭局做陪客又如何
可惜真的需要赏脸的人不赏脸
我们高老板这几天确实感染风寒
请乔公子多多见谅
乔公子，你千万别见怪，下次
下次我一定叫流斐亲自向你赔罪
是呀，乔兄
来日方长，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是的…
我这次姑且给梁兄面子
章爷，你要记住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说得罪人的人不是我
我只是要求人家斟杯酒赔罪
我已经很大量 是的…
梁兄，我们走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朝露凉风会伤声
谢公子关心
大…
连续开了九把，歇会儿
大… 快点开…
开，３、５、６，14点，大
又中，跟他买准没错…
买…
大…
我就不信有人一辈子都走运
买什麽开什麽，连赢十把，开
大…
开，５、５、６，16点，大
庄家
旧债未清，新借免问
高老板
你连赢十把是会招人嫉妒的
刚才听你说，他旧债未清
他欠你们赌坊很多赌债吗？
赌徒赊借总有
不过他命好，通常输了一笔数
过两天就有个女人来替他还
总之男人命好，他娘子命苦
有几次拿珠钗首饰来凑数
她的私房钱
都不知道够她男人还几次债
那个人欠你们赌坊多少赌债
我全部替他还
高老板，你替他还债？
你一定知道他夫妇二人住在哪里
慢慢来 我要喝酒
小心… 喝酒…
小心
慢慢来
我章鞠笙现在没别的本事
最有本事就是喝酒
多少酒都喝得下
章爷…怎麽喝得这麽醉？小徐
去泡一杯浓茶出来给章爷解酒
先扶他回房 好
花哥，让我来，你们吃早饭
小心
喝酒有何难？我都不用再踏上台板
多少酒，我都来者不拒
小心，岳丈大人，慢慢来…你歇会
昨晚乔公子的饭局
到头来到底是人家频频劝酒
还是爹自斟自饮
才会搞得他醉成这样
算了
有钱人荷包越厚，胸襟越小
就这麽一顿饭，确实很难叫人罢休
我也知道这次广泰楼
给的戏银很大手笔
所以岳丈大人才这麽急於回京城
就算乔公子脸色再难看
他的饭局陪客再毛手毛脚
我们也只有忍下去
但当日得罪乔公子的又不是我们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相公，你就算预料
以後每晚都要难为自己都无补於事
这个道理，大家岂会不知道
只是岳丈大人不愿意跟那个人说
现在爹没本事再上台
才说多喝无妨，但你呢？
难道每晚都通宵达旦再去唱曲？
我还没算
你要忍受那些饭局陪客的轻薄言行
你说吧
你说得对
整件事都是高流斐搞出来
就算我们替他铺桥搭路
到头来该替乔公子搭个下台阶的
始终都是他
高老板，可以在这里说几句话吗？
可别跟我说
你从昨晚就在这里等我等到现在
那倒不至於
昨晚若非高老板推却乔公子的盛情
又怎麽会造就我代替你
可以吃饱喝足，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那就是你欠我人情了
无所谓，改天再还给我
高流斐，现在欠人家人情的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章和班
这笔债，你要偿要还是你个人的事
你好歹向乔公子交代一声就算了
何苦要难为我岳丈大人替你打圆场
你这一番是章爷的话
还是你这个为人女婿的话？
当日我们章和班应邀去乔府唱戏
我们大家都规规矩矩
最後是谁
勾引人家府中的歌姬惹出祸来？
大家心里有数，道理就是道理
从何人口中说出来都是一样
我再问一次，你所谓的道理
到底是那位深知要靠我牌头台柱
才接得到广泰楼
这次演出的章爷所想
还是你这个名不经传
乏人问津的花旦所想？
算了，等爹醒了，我试着劝他
由他开口跟他说
为何高老板和云老板
明明在台上的默契很好
原来私底下他们的关系
搞得这麽不愉快
小兄弟
台上叫演戏，台下才叫做人
没错，演戏讲关目，做人就要醒目
我刚才听小琴说你要来拜师
但是你说话吞吞吐吐
看事情又这麽粗疏
叫云老板怎麽收你为徒？
但我是真心来拜师的
就算口口声声老板又如何？
你要知道老板当中有分主次
而我们的真正老板是台下的人
现在他们听戏是重生不重旦
你还说来唱旦？你也看见了
如果你真的想混口饭吃
有个地方落脚
不如学吹笛、学打板子吧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很有文采
我会不知道你想和谁心有灵犀吗？
嬷嬷，我以後都不敢了
二八年华，芳心荡漾乃人性
你对侍读大人心有所属
我一直以来都没说过半句话
都只是因为我猜你和其他宫女一样
会知道分寸
春琳绝没有做过越轨苟且所为
春琳没有
你真的斗胆所为是死罪
但是你以为互递情诗
罪责又会轻得了多少？
嬷嬷不是不知道宫中男女
素来有眉目传情的风气
但所谓的眉来眼去
都只是慰解一时的深宫寂寥
通通都是虚无缥渺
自欺欺人的做法
大家尚且知道适可而止就算了
但现在你竟然递送丝帕
还亲手绣上情诗字句？
若然他朝有人利用这个作文章
你猜人家要查出是否你亲手所为
又有多难？
对不起，嬷嬷
春琳是因为受笛声故事触动
所以才一时冲动
你还提笛声
那些流传你我心中有数
根本毫无事实的根据
其他人蒙在鼓里没话说
整件事你有份为我居中奔跑
你还这麽糊涂？
他们已经没有再说
笛声是源出於对食宫女的事
反而大家都说笛声是月老之音
况且真的有很多人听过
不像是口耳相传的流言这麽简单
荒唐
春琳明白这些都是荒唐的话
只不过…
笛声确实哀伤缠绵，幽怨动人
听者无不动容
所以…所以我才会把持不住
简直妖言惑众，难道没听过此曲
就不会珍惜身边的人？
後宫之中
你珍惜也好，不珍惜也好
有分别吗？
是春琳糊涂，春琳令嬷嬷操心
春琳答应嬷嬷
就算以後笛声再动人
春琳都不为所动，不会再受迷惑
对了，高流斐还是如常整晚不回来
他昨晚很早就回来
今天早上有人放下一袋银两
说要还给他
他起床一知道，才急急忙忙出去
荷包一有钱就不安於室
平时不和我对戏，我都不怪他
他疏於练功
终日不是烟酒女色
就赌得天昏地暗
男人大丈夫
在公了无尊重，在私毫无承担
还可以大摇大摆的
这个上天真是开玩笑
我知道爹偏心，经常为难你
岳丈大人叫我应酬乔公子我不介意
叫我替高流斐善後，我也无所谓
但是… 但是？
我怕岳丈大人叫你做的事
你不心甘情愿，会为难
昨天我想拿衣服给幼功清洗的时候
无意中看到你藏起来的信
对不起，相公
我不想你多一份担心，所以才不说
那位郭姑娘的情况，犹如一个弃妇
我知道你同情她，但是你帮不了她
你又何必为岳丈大人
藏起她寄给高流斐的信呢？
其实爹当日
是想我烧掉郭姑娘寄来的信
但是我真的不忍心
尤其一想起
郭姑娘根本不知道高流斐收不到信
那一刻，我觉得郭姑娘真的很可怜
映琴，你听我说
如果乔公子知道郭姑娘还在京城
他一定以为这对男女还在一起
乔公子颜面何在？
就算高流斐有满人贵族撑腰
我们章和班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你今天早上不睡
要我再帮你打点衣衫
就是为了想去见一见郭姑娘？
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又是你？
陆兄，我今日拜访是因为…
相公，是谁呀？
事隔已经一年多
想不到你还挂念着高兄
这又何苦呢？
其实当日在乔府
能够遇上你们章和班
在共事这一个多月里面
就是婉清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日子
特别是遇到高老板，他才华出众
没有他的指导，婉清真的不知道
原来自己在曲艺上
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婉清至今依然挂念着
和高老板这份缘分
高兄是否寡情薄幸
我们旁人只是闲话一句
但婉清姑娘身受其害
你自己最清楚
你又何必这麽执着
为一个当日这样对你的人？
由始至终
你都没打算带婉清离开乔府
既然你没想过要照顾她
你当初何必和她眉来眼去呢？
你明知她是一个家班女乐
自小已经身不由己
到头来，她为了想跟你走
不惜得罪老爷公子，强行赎身
结果呢？
结果如何，婉清真的不想再计较
既然婉清得不到高老板的垂青
就只能怪自己命薄
婉清虽然出身歌姬，知书识墨不多
但是也知道忠贞这两个字何解
婉清既然心系高老板
就绝对不可以再留在乔府
侍奉老爷和公子
你笑我傻也好，笑我固执也好
婉清至今都无怨无悔
歌姬出身
本来已经不是什麽体面的身分
现在她还一个人在府外独居
更加招人白眼
亏你们章和班
还好意思回京城响锣鼓
你是否有心要大家再旧事重提？
我当日就是明白婉清姑娘的处境
我看你在府中
既然对婉清早就处处关怀
我才会托陆兄你好好照顾她
我欠婉清姑娘一份情，是罪孽
我欠你陆平一个恩，是事实
但你现在言而无信，另娶他人
你自己又是什麽道理？
你以为我不愿意照顾她吗？
婉清由始至终
她心目中只锺情你高流斐一个
即使我待她更好
也不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戏子
婉清由始至终
她心目中只锺情你高流斐一个
即使我待她更好
也不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戏子
既然你说我有负你所托
你更不需要施舍我
我的赌债，我们夫妻自己会还
你给我马上走
陆平是个好男人
我们都是乔家的下人，朝夕相见
他的心意我岂会不清楚
但既然我心不在陆平
我又何必要拖累他
所以我情愿自己一个
用自己的积蓄平淡过活
日子总不会太难过的
做人有所期盼，日子当然不难过
但婉清姑娘所盼的事
能否盼出结果，你应该心里有数
婉清当然明白和高老板有缘无分
但正如我刚才所说
婉清天生就是一个固执的人
我现在只想我的病早日康复
能够赶得及见高老板一面
我就心满意足了
病？
大夫说我肝郁神伤，内生热毒
得了红蝴蝶斑这个不治之症
日光会令邪热更甚
所以我不便外出
更不想让高老板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婉清姑娘，你在高流斐心中
他根本不在乎你的面貌娟好与否
因为他根本已经忘记了你
你再见他
你只会更心伤，又何来心足呢？
如果心伤真的能伤得够彻底
婉清就能心死
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的方法
坦白说
我这次的来意，除了为我娘子
不想再为姑娘你私藏书信
而做人为难之外
我更不想乔公子因为你
依然留在京城等候高流斐
令他颜面尽失，而再为难我们戏班
婉清姑娘，只要你还留在京城
这件事都不会完结
所以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来意
既然云老板你这麽坦白
我也不想令老板和各位为难
好，我答应你离开京城
但是我也很希望你
可以先为我做一件事
(阿呀哪)
(只恨你恩怨不明)
(阿呀)
(遇恶僧)
(喔唷)
(娘子看仔细 喔唷)
(青姐扶好了)
(扶 扶 扶好了)
好…
流斐呀流斐
你刚才的演出实在太精彩了
飘逸儒雅，身段动作灵活大方
声音唱腔，高亢明亮
章爷过奖了
流斐，稍後唱完最後那折戏
我们去嫣红阁喝一杯庆贺庆贺
我再说最後一次
这趟戏班回京，在路上我早有明言
我不会理睬姓乔的这个纨袴子弟
我更不会和他共席对饮
章爷，你听得清楚吧？
你说的话我当然清楚
也明白你不喜欢这个人
但是同席吃饭，你可以各自修行
而且不需要太长时间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够了
而且他这次已经随和很多
他说只要你肯露一露面
前事不提，以後都不再追究了
追究？他有资格吗？
就算他认为自己有
难道章爷觉得他有吗？
言则高老板你又有资格
数落岳丈大人不是吗？
当初是你惹的祸
你爱理不理，亏他人为你善後
我所惹的事端
我高流斐当日就已经摆平
今日是你们杞人忧天
一进京就去拜地主
是你们自招麻烦，与我何干？
我知道你有八旗弟子为你撑腰
但他们撑的只是你高流斐一条腰
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章和班上下的处境？
你不懂就别乱说，只会越帮越忙
流斐，你千万不要动气
等一下你还要上台表演
谁这麽勤快？我们的人还没准备好
怎麽会这样？
你也在这里，谁在台上？
那个女人…
(吓姐姐)
(小生哪一处不寻到)
(却在这里)
(恰好在花园内)
(折得垂柳半枝)
(姐姐)
(你既淹通诗书)
(何不作诗一首)
(以赏此柳枝乎)
(那生素昧平生)
(因何待此)
不用说，一定又是你做的好事
爹，我们这样做是有苦衷的
你也有份？
岳丈大人，你要怪就怪我一个
答应郭姑娘的是我
郭姑娘也答应我
如果我能帮她一个忙
只要让她和高流斐唱一折戏
还她的心愿，她就马上离开京城
不止书信
还发誓绝对不会在我们面前露面
你是蠢还是傻？这个女人
一年多以来对流斐纠缠不休
她现在离开了豪门大户，无亲无故
她这个时候会让流斐离她而去吗？
稍後如果她唱完不走怎麽办？
我相信郭姑娘言而有信
凭你一双眼睛就相信一个人
要我们整个戏班替你担戴？
你们这样做就是告诉乔公子
当年背叛他的家班女乐
一直都留在京城没离开过
你叫乔公子颜面何存？
就算我现在叫流斐去嫣红阁
向他斟茶认错也没用
岳丈大人，既然他们已经见面
就算你现在拉她下台也没用
事情闹大了，让外面的人知道
有个女人混进我们章和班唱戏
惊动了官府
又是岳丈大人愿意见到的事吗？
你们做的好事，我眼不见为净
两位公子，来，再喝…
岳丈大人，小心
不好意思…快帮忙弄乾净，快点…
行，小事…
章鞠笙，我若非给梁公子面子
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忍到今晚
是的…
高流斐有力气出场
没力气来这里喝酒？这是什麽道理
他是不是摆架子？
那就要看京城谁的架子最大
我看你们章和班在京城里面
有没有立足之地
乔公子，你不要这麽大的火气
是呀
这里什麽时候轮到你说话？
出去，给我通通出去
乔公子，你又何必这麽生气呢？
扫了梁公子今天的雅兴
你们的高老板敬酒不喝喝罚酒
也难怪乔兄气得有道理
流斐…你终於来了
来…快敬乔公子一杯赔罪酒
婉清住在哪里？
她一直以来在京城哪里落脚
你一定知道
你发什麽疯？
高流斐，郭婉清进了我们家班
就一辈子是我们乔家的人
你当年在我们乔家胡作非为
我还没找你算帐
现在人都走了
你还敢在我面前重提这个贱人的事
你凭什麽和我说话？
流斐
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乔公子
你以为你算老几？
要人人都向你卖帐
你们乔家只是京城一暴发户
对曲艺根本一窍不通
竟然学人蓄家班
根本就要人对牛弹琴
你们更没有资格要我们戏班
在你家门唱戏给你听
我银两多的是
何止唱戏，我要你扮狗都行
正因为你生来一双狗眼
看不起伶人，看不起我
我故意要所有人都知道
你连自己家班的女人都看不住
被所有人耻笑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利用那个贱人向我报复
到头来你抛弃了她
算什麽男子汉大丈夫
你这个下三流的人竟敢回京城
现在以我在京城的势力
只要我说一句话
你连这个门口都出不去
高老板
傅克公子的轿子在楼下等你
正红旗的萨克达．傅克
你知道是谁吧？
当日公子的一张名帖
你就不敢阻止我们戏班离开北京城
今天这个门口
我也要看你乔荫祖敢不敢拦我
两位公子，刚才替戏班善後来迟了
南梦今天特地带了这埕上等女儿红
来向两位公子赔罪
这个是南梦
是我们章和班新晋的旦行
唱功不错
坐在梁公子旁边，快点…
你站住
你不肯说婉清的下落就不要跟来
我只想告诉你
姓乔的再狗眼看人低
他说得也没错
当初若然你真的关心郭姑娘
之後就不应该始乱终弃
你利用她向乔公子报仇之後
你有关心过她吗？
闲来无事就令戏班带来麻烦
为了你，个个疲於奔命
而你呢？不负责任，一走了之
你现在反而怪我
云秋玹，你自作主张
婉清人在京城，你不通知我
还故弄玄虚，安排她出台演戏
分明另有居心
现在你既然不把婉清的下落告诉我
我也不需要再麻烦你
我高流斐自有办法
我之所以安排她现身
因为她终於想通了
决定离开京城
你还要伤害她伤害到什麽地步？
高流斐
你根本无情无义，只顾乐得消遥
你何苦要一个有情有爱的女人
一次又一次为你而受伤害
你还要多少女人
为你伤心难过才满意？
你不需要陪我，自己早点回去休息
是的，高老板
坐稳，高老板 起
映琴的眼光真好
替你找到一个这麽乖巧的徒弟
以後有南梦帮忙
这些饭局我就轻松多了
大家开心，今晚不准不醉 喝酒
好… 南梦，喝酒
谢谢乔公子，南梦先乾为敬
好… 乾杯…
何人斗胆？深夜笛声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