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大事不妙
那个乔公子在外面带了很好多人来
什麽？
大家拿棍棒
好，他带来了多少护院家丁？
不是，外面那些全都是乞丐
乞丐？
那个乔公子说要积善积福
所以今天占了整个茶园
几乎请了京城所有乞丐来看戏
既派粥又派饭
那麽爹呢？
章爷和凌老板正在外面
招呼那个乔公子
人家是有备而来
分明是要羞辱我们才肯罢休
看来今天不能响起锣鼓了
章爷
爹 章爷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不用干活吗
岳丈大人
南梦已经把外面的情形告诉我们
我们不是还要唱戏给那些乞丐听吧
你教我应该怎麽办？
就算今天你们不出台
乔公子说明天後天一样会来
你们躲得了一时，是否可以躲一世
幼功
戴皇帽
(端冕中天)
(垂衣南面)
(山河统一 皇唐)
打赏 是，老板
给我打赏
回去吧…
全都怪那个高流斐
高老板已经参加了那个谢罪宴
倘若老板仍然理亏
姓乔的大可以大锣大鼓寻仇算帐
现在他这样子搞
就是说连他自己也觉得师出无名
才搞这样的把戏
恰恰是这些把戏
比用刀割下我们一块肉更狠毒
我们伶人
向来都被人说是下三流的戏子
现在还要唱戏给乞丐看
那个姓乔的还叫乞丐把话传出去
明天继续可以免费吃饭免费看戏
这样搞下去，整个京城的人
都知道我们章和班被人如此戏弄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再这样子下去
只会枉费我几十年的苦功
不如另找一个班主
不要再留在这个班子
被那个姓高的连累
是的，对，走
各位，我知道今天委屈了大家
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对了，各位老板跟我的岳丈大人
一起相处了这麽多年
犹如一家人，万事好商量
现在是那个姓高的
不把我们当是一家人
你们试想想，我们说了这麽久
他还是躲起来不现身
他这种行为叫什麽都可以商量吗…
你们不用去了
高流斐根本没和我们一起回精忠庙
(梦回莺啭)
三位公子不但文采非凡
对原曲牌的考究尤其精细
马公公客气了
公公过奖…
高老板，你终於回来了
我等你真的等得望穿秋水了
高兄
幸会…
未请教尊号？
让我来介绍
这位就是大内敬事房的马公公
是哈图的朋友
马公公向来喜好曲艺
他听见我爹在宫中说我认识你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过来
跟你好好交一个朋友
难得哈图大人引见
名满河北的高流斐高老板
简直是我小满子几生修到
其实我今天从热河一回来宫也不入
就立刻到广泰楼捧你高老板的场
高老板，你的飒飒英姿
你的慑人魅力，简直无人能及
既然今天这麽难得良朋共聚
何不请高先生你先不要吃芙蓉膏
为我唱几句助庆一下吧
好主意… 好…
高兄
抱歉
在下今天可能唱得太用力
有点倒嗓子，实在未能献唱
高兄，莫非你还为日间的事不开心
高兄，其实马公公
刚跟我们提过广泰楼的事
高兄，算了吧
那些小人的所为，又何必放在心上
对了，姓乔的，就算他家业多丰厚
也只是商贾一名
满身铜臭，必定行事卑劣
再凶也不能凶到哪里去
再不然就由我们出面
三位公子都是八旗的贵胄
对付这种小人
用不着要三位公子操心
不如这样吧
就由小满子来做这个黑脸
高老板，你大可以放心
我未进宫之前
在大栅栏总算混过一段日子
姓乔这个人，用如此龌龊的手段
我自有一套市井的方法
对付这种市井之徒
我看不必了
高老板，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我今天有幸能交到高老板你这朋友
这份人情，不如这样吧
就当是我对你的见面礼吧
高某今天已经为一批要饭的人献唱
晚上又要劳烦内侍大人为我摆平
只怕明天早上对着镜子自照
已经人不如狗，自己也认不出了
高兄，你自己生气也算了
刚才的话是什麽意思？
你竟然把乞丐跟公公相提并论
你今晚过来，无非想找傅克兄出面
帮你对付那个姓乔的
现在难得马公公…
哈图公子误会了，高某今晚到来
只是想图个清静
只怕伤了大家的雅兴，是高某失礼
高某就此告辞
高兄… 你…
这个高流斐
马公公
高老板只是因为今天的不如意事
以致胡乱说话冲撞公公
不如就让傅克以酒请罪
代高老板向公公赔个不是
这个高流斐艺高气傲
果然非池中物，有意思…
今天三位公子
不如陪我喝个不醉无归
贺我马新满今天能够认识一个
如此有意思的朋友
大家一起过来喝
好，来
我敬大家一杯，来… 来…
喝…
喝，乾杯 请
公公，喝
加酒
买吧…
全数小
买小…
两个二，一点
好…又赢了
很臭
是的，他们很臭
岳丈大人
我们从昨天晚上天黑等到天亮
再等下去也不会等到什麽
倒不如先回去吧
我们还要到戏台那边作准备
准备？准备什麽？
你现在很想让别人说
我们章和班专门演戏给那些乞丐看
现在梁公子在测试我们的诚意
只有他才有办法
劝服乔公子消了这一口气
大哥，听说我们在这里等
就有人带我们去吃饭了是吗？
是的，乔公子说，跟昨天一样
带我们去广泰楼再大吃大喝一次
花的都是他的钱
好…
你不记得以前那个满洲人
帮完高流斐之後
都会派一个下人来通知我们吗
现在岳丈大人你我都知道
连那个满洲人
也不想惹这些无谓的是非
何况那个梁公子？
全都怪你
我早应该叫南梦亲自上门
请梁公子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糊里糊涂听你说
随便给一张请柬就算了
梁公子一直都很欣赏南梦
南梦出马
他一定会来喝我这一杯酒
岳丈大人，我收这个徒弟
并不是要做那一回事
什麽叫这一回事那一回事？
就算是真的如你所说有那一回事
他不做难道你去做？
你呀，真的要多亏他
要不然你可以在这里自命清高？
章爷，师父，戏台那边…
(端冕中天)
(垂衣南面)
(山河统一)
章爷…
爹，相公
(皇唐层霄雨露回春)
我还没看完你动什麽？
连真皇帝也没见过
就在这里学人家扮皇帝？
唱得再好也只是假的
这样的戏，又算叫唱得多好听？
滚开
糟了，这次高老板得罪的又是谁
为什麽他得罪的人
总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马公公
成大人，劳烦你了
请
各位妹妹，我马新满前来拜候
罪过…
马公公
来，人人有份儿
这一份是雪杏你的
这一份就是秋苇你的
这一份…这一份是你的
这一份是尔桃你的
这一份是凝絮你的
是热河的土产特选
热河是美景胜地
但是论胭脂水粉当然是京城最齐全
长门大街刚有一家江南香料店落户
全都是苏杭货
谢谢马公公
菜全都上了干嘛还不吃？
人还没到齐
姑奶奶还未有空出来吃
早点吃饭
早点吃饱气力充足去做工
吃吧
好吃…
究竟规矩这两个字
你们还有多少人把它放在眼内？
姑奶奶
做奴才的，仪容举止要有模样
作息饮食要有条理
这通通都是老祖宗的话
你们行事叛逆
人家只会怪皇后娘娘教导无方
这个罪你们担当得起吗？
奴才不敢
姑奶奶
是我叫她们不要饿着肚子这麽可怜
所有罪责在我马新满一个人这里
要怪要罚要打要骂的话
全部算到我的头上
这一顿，就罚你们五人没得吃
立刻给我收拾好碗筷干活去
是
姑奶奶，先不要走，姑奶奶
姑奶奶，这些海棠糕清甜可口
是宫外凝香府的江苏特产
我专诚买来给你尝尝的
谢谢马公公关心
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你留给自己享用吧
姑奶奶，姑奶奶
虽然我的心意你不领受
但是有一些话对你有好处
我想你会喜欢听
什麽为我好？
我是说
姑奶奶竟然趁我不在宫中的日子
跟辛者库的男子在城楼私会的事
老实说，如果姑奶奶真的不喜欢
我跟其他宫女打交道
你大可以对我说
何必搞一些流言蜚语
惹我着紧这麽不智的事
一派胡言，莫说我木都儿
从来不屑偷鸡摸狗之事
就算跟男子有任何苟且
也与你马新满无尤
姑奶奶这样说
就是跟那个男子有暧昧了？
马公公，请你小心说话
木都儿在宫中十年规行矩步
毋须公公你为我费神
相反，这次估计皇后娘娘
根本就没任何话托付於你
是你随便找一个藉口
来储秀宫调戏宫女才是
你以为秋苇她们
对一个太监像蚂蚁黏蜂蜜
乃出自对你一片锺情吗？
她们无非只是贪图你
在宫外带回来的一些小恩小惠
四阿哥，你的脚伤没什麽大碍吧？
一点轻伤，哪里会有事？
自从堕马之後
我那些乳娘对我事事管束
连走出房间歇息一会也大惊小怪
今天幸好得湘菱嬷嬷陪我下棋解闷
我反而担心五弟的病才是
五阿哥的红疹症
已经痊癒得七七八八
四阿哥大可安心
你这一个白子
竟然可以吃掉我这麽多黑子
为什麽之前我想不到？
嬷嬷你的棋艺超卓
看来我不投降也不行了
可以留守到这一步
四阿哥的棋艺已非平庸之辈
我想就算我们的书兰嬷嬷
棋艺也在四阿哥之下
真的？这样在撷芳殿
不就是只剩下我和嬷嬷你旗鼓相当
嬷嬷你以後还会不会跟我下棋？
这一层当然
那就好了
我着人向撷芳殿的小常子查探过
似乎四阿哥坠马受伤一事纯属意外
当中并无阴谋
更加扯不到如妃娘娘的头上
所以我认为
这件事再查下去只是白费时间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後宫中妃嫔众多
何以每每只有如妃一个被人针对？
事出必有因，薛大哥
谁不知道八旗贵族当中
很多人都视钮祜禄氏为眼中钉
但是这麽多年来
尽管如妃娘娘的谣言不尽
但是有哪一次我们可以查出个结果
可以成功图利？
薛大哥，我刚听到小茗子说
前几天如妃娘娘未得批准
擅自直闯撷芳殿探望小阿哥
结果因为这样
跟储秀宫木的都儿吵个不可开交
是不是？
那个丫头，年纪轻轻
永远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嘴脸
还装成事事要公正
闻说她还斗胆当面警告如妃娘娘
说此事不一不可再
怪不得她刚才看见我面色这麽差了
这个野丫头
处处仗着有皇后娘娘在背後撑腰
我就说，她吃亏只是早晚的事
我觉得没问题
只要能够得到主子看重
已经是一份本事
有本事的人，声大是应该的
龟缩才是无知
你怎麽样看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但是我劝你跟这个木都儿
还是少见为妙
你要知道她的继母
是我们生意上的死对头
你多喜欢人家的女儿
回过头来又不能避免
跟人家的继母互相争斗
处事不便不在话下
况且我们太监就是太监
处处为博红颜一笑？为的是什麽？
生意是我接头的，计策是我筹谋的
斗不过那些奶口是你不是我
我喜欢博谁一笑就博谁一笑
要你来多管闲事？
薛大哥，薛大哥，你千万不要怪我
我是一个粗人
说话常常都粗声粗气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
我是说湘菱这婆娘经常诸多动作
坏我们的大事，这才可恶
我们以後真的要靠薛大哥英明带领
设法把她铲除
这个婆娘的确聪明
但是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女人
我们要对付一个女人有何难？
薛大哥，我敬你一杯，来…
好，乾杯… 乾杯…
娘娘吉祥
免礼
谢娘娘
杨大人，今天可有见过五阿哥？
回禀娘娘
下官刚才在撷芳殿为五阿哥请脉
观乎五阿哥身上的红疹已完全消褪
虽然皮肤上仍留有轻微疤痕
但是不太碍眼
而且下官问过五阿哥
他也说不痕不痒
所以红疹之症，可谓完全康复
那五阿哥的热症又如何？
热症仍未退
为何红疹已经消减但热症迟迟未退
热症未退可以有多个因由
未必与红疹病患有关
可能是五阿哥先天体质较为燥热
又或者是元气未曾恢复
亦会有所影响
尤其五阿哥已经足岁
倘若更换乳齿
亦有可能令体热难消
换牙？
闻说孩童换牙，偶然也会大病一场
又或者口腔会肿痛流血
是不是？大人
孩童换牙乃必然
稍有不适只是寻常事
下官定会好好照顾五阿哥
娘娘毋须过分担心
那就请大人你好好照顾五阿哥
对爱儿多加留神了
下官遵命
有劳
下官先行告退
太妃娘娘，杨大人说
娘娘只要喝了这一服药
娘娘的咳喘之症理应可以根治
请娘娘不用担心
回禀娘娘，御药房的小奕子
刚替杨大人送来了一个布包给你
你这个丫头
不是说了杨大人再送彩纸来
理应一一拒绝吗？
我不知道又是彩纸
还不快点拿出去
给我留下这些彩纸
反正我今天想做点剪纸解闷
佑香出去干活了
娘娘
趁现在日照明亮
给我拿一把剪刀和彩纸
到四角亭给我用
娘娘还没吃药
稍等无妨
但是药汤放凉了，只怕药性…
放凉了就由它吧，没什麽大不了
杨大人刚来请过脉吗？
五阿哥今天早上醒了就哭个不停
之前刚出过红疹痊癒不久
现在又要换牙，真是折磨
难怪五阿哥这麽辛苦了
不用担心
小孩岁数一到就要换牙
这是平常不过的事
五阿哥没大碍的
什麽事？嬷嬷
五阿哥今天早上有没有出来下棋？
他一个晚上都牙痛
哪有心情走出房间？
来人，五阿哥出事了
小阿哥脱了一只牙
血止了很快就没事，不用怕
为什麽五阿哥流这麽多血？
春琳，杨大人刚走了
应该走得不远，你快去截他回来
春琳
五阿哥没事的，不用怕
为什麽换牙
也会弄到流血不止这麽严重？
小阿哥真的有这个病
病？娘娘你的意思是…
你还问这麽多？快去撷芳殿外守候
如果五阿哥病情有变就立刻回报
不用了，本宫现在就起驾去撷芳殿
娘娘三思
绵愉现在命悬一线
本宫还有什麽要三思？
现在是哪一位太医留在撷芳殿？
好像是杨梓轩杨大人
你立即去传娘娘的话
要叮嘱杨大人
务必保小阿哥一个万全
你们快点去吧
是 是
五阿哥，别这样吧
没事的…你别这样
五阿哥，你不要动
要让太医听清楚你的脉象才是
不要动
没事的…
为什麽五阿哥突然会这样？
五阿哥没事的，别这样…没事的
上次五阿哥出疹的时候
我们已经擅闯撷芳殿探望
被木都儿这个丫头说闲话
这次五阿哥流血不止
是不是跟这个病有关还言之尚早
如果因为娘娘冲动移驾
而被木都儿这个丫头有话柄
惊动皇上皇后
恐怕事情就会露出端倪
但是绵愉现在心里一定很慌张
我身为额娘
这时候怎麽可以不在他的身边？
杨大人医术精湛
他一定有办法先让五阿哥过这一关
现在我们与其忧心眼前事
倒不如先一步想一下
往後我们怎麽样才可以堵住
撷芳殿上上下下悠悠众口才是
杨大人
尔荷姑姑？
如妃娘娘非常担心五阿哥的状况
所以特地叫尔荷来向大人你问一下
一如本官之前推断
五阿哥真的是换牙
可能因为当中处理不当
以致牙床流血不止
但经本官治理後
情况已经安妥过来
只是五阿哥流血太多
引致一阵晕厥
所以本官要赶回御药房
亲自替五阿哥煮药，以补血宁神
要大人连夜奔波
真的辛苦大人你了
这只是下官的职责，姑姑你言重了
既然如此，尔荷也不打扰大人了
只不过娘娘看见已经夜深
不便传召，就劳烦大人你明天一早
先到永寿宫
娘娘另有要事想跟大人你商讨
而当中的时刻
请大人你不要向御药房的同僚
提及刚才五阿哥的状况点滴
娘娘另有事要召见下官？
其实所谓另外的事，就是眼前的事
未知姑姑可否透露一二？
大人，其实你毋须这麽拘谨
尔荷也听撷芳殿的人说
刚才五阿哥流血，情况告急
众人束手无策之际
多亏大人你不惜犯宫禁
为五阿哥施针止血
救回五阿哥一命，是吗？
下官当时只是迫不得已才会这样做
娘娘是不是怪责下官？
娘娘恰恰是欣赏大人你
为保五阿哥安危而不得已的所为
大人既是大夫，相信已经察觉
五阿哥血流状况并不寻常
而娘娘看见大人
能够游走於宫规内外行事
足见大人可以作为一个自己人看待
所以才想跟大人你
说一两句自家人的话
娘娘她实在言重了
总之这次就辛苦大人你了
天一亮
尔荷就会在永寿宫恭候大人
记住，娘娘的传召
他人毋须知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尔荷先行告退
慢慢喝
杨大人
还以为送药後你已经返回值房
是不是还有什麽吩咐？
嬷嬷你这一着棋，实在下得巧妙
枉我站在这里这麽久
还未想到堪当回应的一着
原来一直跟我下这一局棋的人
是杨大人你
觉得失望？
湘菱从来没期望过什麽
又何来失望？
由始至终，湘菱只是好奇
从开局、设局，到每一子的回着
跟嬷嬷对峙这个人
他下子的风度总是大开大合
步履豪迈
所以很明显这个人是一个男人
嬷嬷你，就是好奇这个男人是谁？
湘菱好奇的不是这个人的身分
是这个人的动机
只是寻常的棋盘博弈
下官从中既能得到消闲
亦可为人解闷，就如同请脉的时候
赞美宫中芳华已尽的主子
她的肌肤仍然白璧无瑕
又或者为长居灰白宫房的可怜人
送上色彩斑斓的彩纸、彩图
红墙内，尽皆寂寞人
所以一切一切，在我
都只是为寂寞芳心作出举手之劳
当中的动机又何须深究？
大人，须知在宫中你是大夫
来撷芳殿只是为众多小阿哥诊病
请你说话庄重点
嬷嬷说得对
或者恰恰是因为下官言行轻浮
才会令人觉得我既然人格有所缺失
那当然可以收买利用
以为人生如棋
步步都可以自我筹谋
但是最後才知道是寸步难移
是天谴，也是自招
再说吧，嬷嬷棋艺不凡
下官甘拜下风，就此投子弃局
请恕湘菱愚钝
大人今晚句句话中有话
未知是不是跟五阿哥今晚的事有关
观棋不语真君子
有些话下官既然不想再做局中人
请嬷嬷恕下官不便多言
总之五阿哥就请嬷嬷好好照料
下官告辞
听闻杨大人说自己右手双指
因为疏忽照料，以致因伤成毒
以後也难以把脉
所以唯有急急向院判大人请辞
未敢再留守宫中，愧对各位主子
简直是一派胡言
昨天怎麽不见这个杨梓轩
在撷芳殿说不会再把脉？
什麽手指患上莫名的肿毒
根本就是推卸责任的砌辞
谎话连篇
这个院判大人又是老糊涂
单凭他的片面之辞
就准他在家中养病？
但是听说杨大人因为两指溃烂
所以已经自行施刀切除
而断指还留在院判大人那里
辛苦芊蕊为本宫去太医院
走的这一趟，没事了，你出去吧
芊蕊告退
娘娘，须知断指也可以是
割自他人手上的伪装
够了，就算真的是伪装
杨大人在北京城中
人前人後又可以伪装到何时？
他盘算过，又筹谋过
结果都是这样
本宫还可以强人所难吗？
不勉强也要勉强，娘娘
五阿哥身患的是隐疾血症
乃源於娘娘的血脉
现在任由杨梓轩知情而置身事外
乃多添一条祸根
正因为杨大人知道这血症非同小可
他不肯归顺
是因为不想一辈子背负欺君之名
所以唯有断指明志
那一双手指，的确是杨大人
从自己手中切下来的手指
尔荷你教我还怎可以苦苦相逼
一个如此无辜的人？
娘娘你又何尝不是无辜受累
老夫人当年
未有把她娘家这顽疾告诉娘娘
任凭娘娘你为人妻，为人母
以致今日要娘娘你一个人去承担
这个欺君罪名
如果昔日老夫人言词吞吐是懦弱
那麽今天娘娘你勉强他人
亦只是无奈所为
这样做又怎会有错？
这不是无奈，这是自私
娘娘你要为自己打算
是因为你要为五阿哥打算
为绵愉打算，就要令天下人受苦
这样绵愉会得到庇荫
就可以保住绵愉的性命吗？
留杨梓轩，因为他是大夫
有能力去保住五阿哥的性命
娘娘你要放他走
恐怕只是一念之仁，愚蠢至极
大胆尔荷，本宫心意已决
你无须再多说
小茗子有事向娘娘禀报
进来
有什麽事？
寿康宫那边有话传来
说淳太妃娘娘
想请娘娘你到寿康宫一趟
要遣走奴才，一句话就可以了
宛琇你又何须言辞匆匆
只会令雍贵太妃误会
你少来这一套
不错，这里是你的寝室
但也是雍贵太妃的寿康宫
你要慎言
我既然支走下人
就预备跟你坦坦白白说话
姐姐有哪一次没跟你开诚布公？
你有没有说真话我懒得去管
但是我在你的心目中
就是一个句句虚言字字作假的人
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什麽时候这样说你？
一个自怨自艾的好妹妹
一个深闺难奈的怨妇人
在你的眼中，自然是行藏鬼祟
诸多掩饰，但是我告诉你
就算我仍然羡慕天下间的有情人
只是证明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代表我不知道什麽是节妇德行
不代表我会跟其他男人苟且私通
你是因为杨大人才跟我大动肝火？
你不打自招了
杨大人体恤你的病情
送你彩纸的事我早有所闻
我有担心过，也曾怀疑过
但是我没认定你们俩有染
而从中干涉过任何人和任何事
你才是藉着你儿子出牙这等小伤患
而调走杨大人，不让他进出寿康宫
然後还把他革职
辞官是杨大人自己的意思
在人前杨大人是藉口有伤患而辞官
其实是你逼他断指作交代是不是？
杨大人的断指，是另有原委
但是内里乾坤根本跟妹妹你无关
当然无关，难道你以为我天真到
会相信你这个姐姐
一心恐怕我犯错而有所举动？
你为的，是钮祜禄一族的名声
你怕的，是我这个失德妇人的连累
我不是
我告诉你
莫说杨梓轩送我彩纸我不希罕
就算我偷男人也用不着你来管
我十几年来这个景况也是拜你所赐
我让你摆布了半生，我受够了
我钮祜禄宛琇
决不会一世受制於你
随便你怎麽说
我怕我所说的话，你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