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真是稀客，用过晚膳没有
没用过的话，再帮你开一席
储秀宫有饭吃的，刚刚吃过
有心…
话说，月银已经发放过了
公公无事不登三宝殿
别跟小满子说，专程来到敬事房
是想这个月多拿两尺布来用
谁说我要拿这麽多布来用呢
苏公公你老人家经常泄尿泄便
我哪知道公公的裤兜巾
是不是用到洗无可洗的地步了呢
马公公，我今晚过来
只想代禄喜来取得你首肯
让他跟高流斐到漱芳斋去
帮忙教学，你又何必出言不逊呢
怎麽？连你也跟别人一样
倾慕这个姓高的技艺，想偷师吗
马公公，反正禄喜在南府有兼职
你总要安排人手随行的
他自动请缨，你何必留难他呢
你给我闭嘴，你在我脚下办事
在宫中，你又被个丫头骑在头上
你终日只知吃里扒外
有什麽资格干涉我调配人手的权责
还有你，想帮自己找好处
也得看清楚人
求也求个有权有势的
你的手被我打断过
但双眼可没被我戳瞎
马新满
我苏岳在宫中
比你们这群小鬼每一个都要久
你犯得着把我讲得这麽难听吗
你们扪心自问
当日有哪一个没多少受过我照顾的
尤其是你，在街头被人切了子孙根
并非由禁宫内侍净身的
我可怜你，当日向总管公公求情
放你一马，让你入宫
如今你有权在手，就忘恩负义
话能这样讲吗
我知道公公在宫中的日子久
我小满子也记得当年入宫的人与事
是乾隆爷仙游的前一年
我很记得
还记得苏公公当年跟和珅这个狗贼
关系有多亲密
你扯到哪里去，在讲什麽
是公公要跟我讲当年论今日的
好，我马新满就把这恩惠还给你
禄喜喜欢奉承这个下流戏子
我就由得他，你满意了吗
各位，我今天有点累了
下次再来赌，下次再玩
小心慢走，苏公公
你给我记住
现在我把这个恩惠还给你了
你以後有事别来求我
历朝以来，有外学入宫
不至於说是罕有
但是能得到小阿哥钦点授学的
数不出有几个
好像说一切皆为皇后娘娘的千秋宴
而做准备
他日四阿哥在台上风光
做老师的在台下就更加风光
所以高老板这一杯一定要跟我们喝
对…
各位客气了
被召入宫，固然是好事
不过，流斐，你要听我一句话
在宫房行走，不像畅音阁那麽简单
在台上，要尽量展示才艺
在台下，你要交际应酬
说话举动，要有分寸
章爷以为流斐还不懂人情世故吗
後宫不比民间
大家皮毛骨肉血，同样是个人
正因为高老板眼中
众生芸芸，都是个平常人
还多少矮你一截
岳丈大人怕你傲骨
从此屈居宫中面对各主子
怕难为了你
的确是难为
但再屈就、再为难的事
我流斐早就做过，也做过不少
要在屈就和自尊之间游刃
找条出路
我流斐自信还算有这本事
你的本事，我们大家都见识过
岳丈大人怕的，就正是你这种本事
昔日和珅仗着乾隆爷的眷顾
带领党羽权倾朝野
内朝外廷的人不管是否愿意
为求自保，都要向他靠拢
我舅舅只不过做个识时务的人
根本谈不上是和珅的同谋
如今宫中也不知吹什麽风
居然连这些陈年往事都翻出来讲
还暗指当年是无名小太监的舅舅
是关键人物，简直就是荒谬
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
你我应该很清楚才对
看来公公一定是最近得罪了人
才会这样被人戏弄
何止是戏弄，简直就是想要他的命
现在这流言只在宫中流传
万一传到热河，皇上认真起来
舅舅很可能会被抄家
舅舅一把年纪都没试过跪求别人
他这样求我，我断不能看他有事的
嬷嬷在宫中一向人脉最广
一定有办法可以平息的
也就是说，你是想要我救你舅舅
但如果我说，我无能为力呢
你无能为力？还是不愿意帮呢
莫说昔日和珅这人人避讳的名目
就算是今天，外朝大臣间
他们一个小小的话题
都轮不到我们过问
我们只是撷芳殿
五阿哥座下的两个嬷嬷
我们有能力去保也需要保的
就只有撷芳殿这个地方
其他的人与事
你我又干涉得了多少呢
听你这样说，在你眼中
你只愿意保五阿哥一个人而已
这是我们的职责，那当然
我们的职责是照顾五阿哥身体安康
而不是明知他有病也不禀报太医院
你在胡说些什麽
虽然我不知道五阿哥患什麽怪病
但我也是长年侍奉五阿哥左右的人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还是你以为能瞒得了我多久吗
你所以靠拢如妃娘娘
杨大人之所以去而复返
一切都是你想掩饰五阿哥身上秘密
而嬷嬷当日千方百计留我在你身边
也都计算在内
子虚乌有，苏公公今天的事
使得书兰的心乱过头了
就算我的心再乱
要我查出五阿哥的病也难不倒我
现在我书兰不是要嬷嬷卖个人情
来救我舅舅的一条老命
而是一宗交易
你应允的话，你我还是坐同一条船
否则我也不介意两败俱伤
姑奶奶，你从刚才发送绣布到现在
一声不响，是不是因为同行的依芹
你还在怪我之前闯的祸吗
你这丫头已经受过杖打
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以後听话
不再犯事，我怎麽会生你气呢
我刚才只是在想
为什麽反而另外有些人曾经做错事
却不用负责任
姑奶奶说的是不是苏公公
苏公公日前还哭丧着脸
今天就如释重负，春风得意
这当中必定大有文章
但好像听说关於和珅这个流言
牵涉到芸妃娘娘的娘家
如果事件属实，又牵连这麽大的话
会不会因为这样，所以投鼠忌器
只要个个不再追究，就此作罢了
流言越传越夸张，就越显得不真实
一定有好事之徒存心夸大渲染
传到跟芸妃娘娘的郎佳一族有关
好让始作俑者
不敢得罪芸妃娘娘的家族
因而罢手
我想和珅这件事，真的会不了了之
怪就怪在
之前有人放消息想害苏公公
一转头又有人放流言想救他
这苏公公的人缘真有这麽好吗
湿了可以抹，霉了可以补
就算破了坏了可以再置
何须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需要与否在於自己是否懂得敬业
做为一个伶人，我们的谋生器具
就是一副嗓子和一身功底
哪轮得到几块木头来珍惜
话讲得挺漂亮的
有的人以烟酒度日
亏他还懂得说珍惜这两个字
多谢云老板关心了
天资高、本钱厚的人
就算五劳七伤，犹能胜过寻常之才
世道就是这麽不公平的
世道虽沧桑，但天公也有眼
你高流斐就算有幸当四阿哥的教习
但一场雨，你还不是一样禁足宫门
当下老天爷之间，你我有别吗
但雨总会停的
对呀，人的运数也总会变的
讲起日前，云老板去过南府府衙
跟马新满吵了起来
马公公心胸是宽是窄
你我心知肚明
你以为以後还会走运吗
你高流斐敢得罪的
我云秋玹也不会放在眼里
试问有什麽能耐是你有而我没有的
我就不觉得你有什麽天人之资
我就不相信老天没眼
这一辈子只会看你这台戏
[宛琇 亲启]
小茗子，你辛苦了
是奴才有负娘娘所托，请娘娘降罪
有负於人的并不是你，你就退下吧
是，娘娘
娘娘，杨大人刚刚去过撷芳殿应诊
现在来向娘娘禀报
传
娘娘吉祥
大人免礼
怎麽样？五阿哥的身体怎麽样
下官今天只是为五阿哥请平安脉
但观乎五阿哥贵体安康
就算最近再换牙，也没见异常出血
故此下官特来禀报，请娘娘放心
天雨恼人，飞鸿落泊
还幸今天有这个令人欣慰的消息
否则，本宫今天就真的难过了
五阿哥的状况，下官必定时刻留神
时刻为娘娘分忧
大人劳累了
不如先喝杯茶，稍作休息
下官谢过娘娘厚赐
但下官还有其他主子召诊
请恕下官未能久留
大雨天，还要大人辛勤奔波
真是辛苦
娘娘言重，其实雨天有雨天的好处
既能一洗大地闷热暑燥
人行走其中，也是件快慰的事
没错，如果能够赤子丹心
行走於天地间
一场雨
的确可以洗身上尘、清心中垢
但偏偏人只晓得匿藏檐下避风雨
但天雨也同时能阻止
娘娘怕他会惹事的人入宫
这场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雨总会停的
况且一场雨又能阻止得了多久呢
就算这场雨可以下到天荒地老
也得要宛琇肯听我片言只字才行
既然大人有公务在身
本宫也不便强留
不过大人此行可否帮本宫一个小忙
下官必定为娘娘效劳
本宫想要你帮我传个话
不，是想你帮我传一个故事
娘娘想要下官传一个故事
给淳太妃娘娘吗
无论是一封书信还是传一句话
只要是出自永寿宫
淳太妃都不会肯接受的
所以本宫才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一个流言
才有机会传得进妹妹耳中
流言？
是一个关於姐妹情深
听过的人莫不动容
而会甘愿口耳相传的流言
何以这次来请平安脉的不是关大人
关大人刚才说突然一阵晕眩
下官看他似有风寒徵兆
怕他把病传染给娘娘
才会临时请缨代劳为娘娘诊症
依娘娘脉象紊乱、面色暗淡来看
是不是最近有什麽心事烦扰
睡得不太好呢
如果杨大人先前也听到些宫中流言
就知道我娘家郎佳一族被人诬蔑
说跟和珅的遗党有所勾结
好在宫中上下
有感事情越传越夸张失实
流言最终才会不了了之的
既然谣言止於智者
娘娘如今应该放心才对
我家族固然清白
但最怕如今宫中真的还存在
当年留下的叛逆之徒
随时谋害朝野
到时流言又再起，是非没完没了
只会牵连无辜
流言固然有杀伤力
但同时也有所谓的感染力
近日下官虽然听过不少此事的传闻
但除了娘娘刚才提到的
似乎当年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或许对娘娘来说
这个说法会是个更有效的心药良方
快说
话说这个被人叫做和珅党羽的人
是宫中一名太监
虽然还不至於一心要谋朝造反
但等到当今皇上接掌天下
决意把跟和珅有关人等一一铲除时
他就很後悔当年自己的选择
结果为求自保
就想到收养一对孤儿姐妹
其实他所谓的收养
根本就是要把这对姐妹分离拆散
目的就是要她们以为天底下
只剩下他这个义父
好让她们可以忠贞一生
这个公公还找了个对食妻子
曾经在妓院做过大娘的风骚妇人
先後培育这两姐妹
还帮她们伪造旗籍
等她们长到亭亭玉立
哪个岁数够了，就先送哪个入宫
参选秀女
做了秀女才有机会做贵人
做了贵人就能受皇上宠幸
继而封妃封嫔
这个公公冒险帮这两姐妹飞上枝头
无非是想着有一天万一东窗事发
有这两颗棋子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
帮身为养父的自己保命
妹妹当选秀女
没多久更升为贵人
有一天在宫中贪玩
追着空中的纸鸢，撞到了另一个
因为心悸病而打入冷宫的贵人
妹妹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贵人
原来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
但她们一见如故，非常投契
闲时不只喜欢相约一起放风筝
姐姐还会教妹妹剪纸
一对亲生姐妹
年纪小小就因为其他人与事
而不能够一起相处
长大见到了面
就算姐姐知道对方是自己妹妹
但为了保护妹妹，也不能跟她相认
这对贵人姐妹的故事
最後竟然落得这麽凄惨的收场
就连刚才告诉我们的那位姑姑
都同声一哭
既然只是个故事，又何必认真呢
但如意馆的陈夫子也说
当年和珅有很多党羽遗留宫中
的确是人人自危
所以就冒充旗籍，培植秀女
希望他朝可以一登龙门？
天底下哪有如此迂回的计谋大业
但佑香听其他姑姑说
几年前的确有贵人主子病逝的事
就如故事中所讲的
说是姐姐怕妹妹真身败露
宁愿喝毒药舍命
希望用自己的棺木运送妹妹出宫
让她离开是非之地
佑香，你好好听我说
谣言之所以会越传越远
关键就在於虚情假意之中
有几分真实
在宫中，年年月月都有人要死
如果我那姐姐想把故事编得更动人
就要藉助宫中的人与事来蒙骗你们
娘娘，你这样说
是指这个故事全都是如妃编造的
除了她之外，还有哪个会希望我
相信世间确实有姐妹情深这回事呢
她只想要我不要再生事端
试问世间哪有这种舍命救人的姐姐
所以故事中的两姐妹
才会一起剪纸共欢
都是如妃娘娘有心这样说
想打动太妃娘娘吗
是佑香讲错话，请娘娘息怒
佑香不会再多嘴了
佑香你没说错话
你只是道出人尽皆知的事实
就是我钮祜禄．宛琇半生的命途
注定要受制於这个亲伦女子的摆布
她先要我成为
免除侍候老皇帝的幌子
然後规行矩步一生
不要影响她在宫中的声誉
有御医关怀我，她就令他断指归顺
有伶人得我垂注
她就把大家拒诸门外
她要我孤寡一生
来成就她这个
当今德高望重的如妃娘娘
这个才是她心目中
真正所谓姐妹情深应该要做的事
夜深了，娘娘
再剪纸只会伤神伤目
剪断纸事小，剪伤了手指就事大了
如果人生困结，就仿如剪纸
一剪就能剪开，多好
娘娘所杜撰的故事可以触动人心
必定一样能触动太妃娘娘的心
尔荷相信一定可以的
算了，我卸妆就寝
其实姐姐不用日日陪尔淳散步散心
能够开怀做人是福
就算哀伤终老也是命
往日尔淳为了公公的大业
在人前虚伪，实在做了太多
今日尔淳在姐姐面前
实在不想再强颜欢笑
希望姐姐明白我现在这种心情
尔淳已经长大了，也将为人母
我知道你懂得为自己打算的
这位姐姐当年已经对这位太医
一见锺情
但她是皇上的女人，她又能怎样呢
这位姐姐也算是个情痴了
为了要见这位太医
情愿服毒，自伤自残
不惜背弃老太监养育恩情
更不惜放弃皇上恩宠圣遇
甘心做一个被打入冷宫
终日与药石为伍的病人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能定时见到这位太医
马公公，今天是休息还是出来办事
马公公，刚才跟朋友闲话两句
无心讲宫中传言的
希望马公公不要见怪
怎麽会呢？跟朋友共聚一堂
当然谈天说地，风花雪月一番
我怎麽会怪章爷呢
但章爷刚才讲到情理兼备
字字铿锵坚定
我若不是禁宫中人，也一定会相信
马公公，你千万别介意
我们只是讲讲故事而已
你也知道宫中流言没多少是真的
马公公，千万不要介意
章爷不用这麽紧张
我只是想说，章爷说书的本领厉害
我当然明白宫中传言传出来
能有几分是真的
但相反，有的事从宫外传回宫里
就不能这麽说了
(浓 敧枕愁听…)
高先生的确名不虚传
看似简简单单的几个手眼法步
由你挥洒而出，流利而不着斧痕
我真是自愧不如，小孝子
奴才在
帮我传话到敬事房
叫他们把刚刚上贡的西湖龙井
分送一些到南府给高先生享用
喳
谢四阿哥
但如此厚礼，奴才实在不敢接受
高先生
我刻意由敬事房手中把贡品赐给你
其实另有用意
我要让敬事房的人知道
你高流斐是我四阿哥器重的人
以後就没人敢欺负你
尤其是那个小满子
得四阿哥垂注奴才的琐碎事
奴才愧不敢当
你和小满子之间只是一场误会
幸好有人告诉了我
如今用点贡茶就能帮你摆平这件事
又有何难呢
如果要谢的话，应该谢湘菱嬷嬷
湘菱嬷嬷？
我们撷芳殿的湘菱嬷嬷
一向消息最灵通
除了棋艺超卓之外，人脉也很广
我和五阿哥常开玩笑说
明天宫中风吹什麽方向
湘菱嬷嬷前一晚已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天我们也是无意中讲起你
她才向我提起小满子针对你的事
奴才倒确实好奇
那位湘菱嬷嬷与我素未谋面
怎麽会知道我在南府的处境呢
大概是她相公告诉她的吧
她相公就是缎库的布雅穆齐．巴察
原来是巴察大人
他和奴才的确相识
书兰，怎麽样
内务府那边有没有消息
舅舅说木都儿
今天藉故派人去弘羲阁
想证实近日广储司的传言
看来木都儿也是想查证她爹
是否就是传言中惹上麻烦的人
但其实这次的传言并没指名道姓
我看未必是在讲巴察大人
本来内务府七司之中
暗中替青帮转运货物上京
就不是什麽新鲜事
但广储司六库七作二房里面
敢做这种买卖的人并不多
而这次传言说是这个广储司的人
被怀疑私吞了青帮的货
是近这十天的事
而最近除了缎库
有船从南宁运布来京城之外
广储司哪还有其他船呢
最重要的是，青帮的人为了报复
抓了这个人在保定的三个儿女
以做威胁
保定？也就是你一家所在
听你这样说
这传言倒的确正是讲到了巴察大人
但会不会是马新满他们从中搞鬼呢
纵然他们有本事
把这传言从宫外传到这里
他也没本事去摆布巴察的行踪
今日我叫小常子去我宫外府中探问
他不只见不到我夫君
问起他的下落
那些下人个个神情闪缩，藉故推搪
按日子计算
明天巴察就要入内务府覆命
到时我就可以见到他
只要见到他，什麽都一清二楚了
马公公…
行了…姑奶奶
神橱那边已经通知了敬事房
说酥油和米豆都预备好了
请姑奶奶派人过去看看
雪杏，你和秋苇去神橱
其他人先去钦安殿打点
是，姑奶奶
祭品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姑奶奶还有什麽吩咐
我二娘有什麽动静吗
正如姑奶奶你所料
派了小常子到巴察大人府上去打听
结果当然空手而归
我爹外面的女人刚帮他生了男婴
这时候应该还在城郊别苑弄儿为乐
哪会轻易被我这二娘找到呢
一切都靠姑奶奶运筹帷幄
懂得利用这个时机去试探湘菱
但姑奶奶你确定湘菱和书兰一夥吗
她们一向都口和心不和
撷芳殿内外众人皆知
当日苏岳明明被传跟和珅贪案有关
惹了一身麻烦
但没多久，传言突然扯到芸妃头上
跟着宫中各人就有所避忌
不敢多嘴传下去了
无形中就帮了苏岳一把
苏岳有麻烦的话
书兰这个侄女怎麽会不紧张呢
说到懂得用传言去迷惑人心
就只有你二娘才有这本事，聪明
真是什麽都逃不过你姑奶奶法眼
我这趟劳烦马公公协助办事
并不是要你拍我马屁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后娘娘
再说，我若然要人奉承的话
也轮不到你
说得对…
慎防有人趁皇后娘娘不在宫中
而朋党结社，意有图谋
我们做奴才的应该竭尽所能
但湘菱嬷嬷始终是你二娘
真是难为姑奶奶有大义灭亲的觉悟
这个女人行事卑劣，心狠手辣
背後一定有宫中势力撑腰
才会如鱼得水这麽多年
我今日不把她一党连根拔起
只怕他日我布雅穆齐一家
会被她连累到万劫不复
老板，再拿一壶酒过来
是，章爷
停轿
怪就怪我那晚酒喝多了
在广泰楼那里忍不住，胡言乱语
结果被马新满逮到，要我帮他做事
我没办法拒绝
马新满要你帮他做了什麽事
我文又不行，武也不行
现在上台板都不行
除了会喝酒、讲故事之外
你说马新满找我会做什麽呢
他要章爷帮他说书？
说书，只是他一种手段
散播谣言才是他的目的
他要我查清楚内务府的人
什麽时候在广泰楼
他再叫我假装无意好像刚巧似的
说三道四
我现在只盼望所讲的别再惹起事端
别殃及我这条池鱼
干嘛动我的东西
佟吉海，这些彩纸全都是宫外
凝月坊的染作，你怎麽弄来的
关你什麽事
你不是从寿康宫偷纸回来吧
什麽偷？这是天机
是上天叫贵人赐给我的
你的腿又挨打了吗
这是旧患，不用你管
你口中所说的贵人
如果我没猜错
应该是寿康宫淳太妃，对吗
你让我检查你的伤势
我就讲淳太妃的事给你听
那些太监，粗重活儿就没力气做
下手打人却每一下都这麽重
你说要讲贵人的事给我听的
快说
你先讲淳太妃怎麽做了你的贵人
都说是天机了
那些纸在天上飞哪儿不好
却飞到我脚边
这就表示我跟她有缘
我算出还是水地比卦，爻数九五
跟上次天降囍字一样
还有，那图案是牛
我和爹都属鼠
牛，就是属鼠的六合贵人
这次我和我爹一定有贵人帮助
可以脱罪出宫
你就凭这卦说淳太妃是你的贵人？
我看你的医术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天命术数你是不明白的
天地之间，莫不有数
人世间无论吉、凶、宾、军、嘉
都离不开这个道
我讲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总之，我现在只差贵人的八字
等我拿到再推算，就可以把握天机
怎麽？你不信吗
好，把你的八字给我
我从你出生算到你八十岁都行
你与其用这麽无稽的事来逃避
不如睁开双眼看看自己的伤势
看看你爹的病况吧
怎麽？你不敢告诉我吗
怕我算出你的命不好，算死你吗
你醒醒吧，佟吉海
整天把命理术数挂在嘴边有用吗
宫中主子的时辰八字
只会保密寄存在敬事房中
你根本不可能拿到淳太妃的八字
就算我一个男人
也不会随便把八字告诉你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也是砌辞捏造
敷衍你就算了
听我说，不要再算
不要再信什麽命理，别再想着出宫
既然留在这个鬼地方
就要学会怎样好好照顾自己
何况你还有个爹要照顾
你不信天命是你自以为是
不妨告诉你，我已经算到
这个月的十五
我和爹就能平安走出紫禁城
只要我拿到贵人的八字再一算
我就可以把握天机
我们一定可以出宫
只要我拿到贵人的八字再一算
到时就可以证明你是错的，杨梓轩
你讲的是真的？
当然，巴察只不过金屋藏娇
根本早就在城外置了一间别苑
就怪这个巴察多情累事
当日跟他去嫣红阁
都看得出他对元珠姑娘情有独锺
却没想到他这麽认真，还纳为小妾
这位巴察大人就算想享尽齐人之福
也毋须偷偷摸摸
我说真是难为了宫中他那位娘子
暮环姑娘好像有点醋意
不如就叫傅克兄把你许配给我
就跟把翠柳姑娘许配给哈图兄一样
我也会待你如珠如宝的
不知巴察大人何时回京呢
我看大概就这两三天吧
高兄，你怎麽这麽在意这件事
正因为广储司近日的传言
而传言中人又直指巴察大人
大家既然是一起喝过酒的朋友
我难免担心
这个传言我也听过
好像说是得罪了青帮
我认为是巴察的旧相好
不甘巴察移情别恋
才会传这些话来戏弄他
高兄，你真是够朋友
但就难为你虚惊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