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持续飞速发展的中国
如今因特网的普及势如破竹
市内的网吧整天爆满
网络利用者 已超过一亿二千三百万
直追美国
迄今为止无法 自由表达意见的一般民众
也能在网络上 发表自己的观点了
特别是近两三年来
指名道姓揭露 公务员渎职的网页日趋增多
90年代在全中国 兴起的土地开发热潮
成为渎职腐败的温床
掌握土地利用 许可权的地方政府干部
与开发业者勾结
以低廉的赔偿费
强行征用土地
最深受其害的是农民
丧失了土地
不得不流入城市 打工的所谓失地农民
在全国超过了四千万人
这是2005年6月
在河北省拍摄的映像
拒绝强制征地 的农民遭到袭击
七人死亡
这类冲突
每年多达八万余件
中国政府 把反腐作为最优先课题
率先在网络上 揭露腐败的李新德先生
2003年以来 坚持独自的调查活动
李先生对来自全国的 揭发进行个人调查
迄今在网站上 发表了近三百篇报道
因急速增多的渎职行为 而丧失土地的农民
这是对网络反腐的动向
两个月的追踪报道
告发渎职
-中国·网络上的攻防-
2008年奥运即将来临
北京的面貌 正在急速改观
市内某处
似乎被发展遗忘的角落
人称上访村
为向中央政府 陈情申诉而上京的各地人士
就借宿在这里
在露宿街头 等待排号的人中
很多便是所谓失地农民
控告被地方政府 蛮横地夺走了土地
接受上访的 中央机关接待处
周围频频出现的是 地方政府人员和警察
目的是阻止上访
有的上告人 功亏一篑而被带走
李新德先生 四十六岁
倾听流离失所的 人们的呼声
独自展开调查
调查的起因
是寄到李先生 网站的电子邮件
这天与李先生会面的
是来自福建省的农民
作为全村代表的十四人
要求李先生进行调查
他们声称村干部 将66公顷农田的使用权
转卖给开发业者
私吞了这笔钱
对不被大媒体报道的控诉
李先生认真地侧耳细听
北京市内的旧公寓
这里是李先生的 住所兼工作室
李先生在此 过着单身生活
家人远在 一千公里外的安徽省
自从开始 揭露腐败活动后
常要外出去全国各地
交通和信息便利的北京
成为他的活动据点
从前我也曾是个上访者
常年离家在外
结果农田荒废
都不能供孩子上学
那种捞稻草的痛苦心境
我是非常了解的
李先生原是 人民解放军的军人
共产党员
退役后在当地 文化中心从事宣传工作
1998年开始 从事现在的活动
契机是由于 弟弟公司的破产
在当地政府 强硬搬迁的要求下
工厂被迫放弃
虽然上诉法院
却连赔偿费都没能获得
李先生最初 把揭露文章拿到当地报社
但报社不予采用
这时他与因特网邂逅
2003年时 友人送给他一台旧电脑
他便开设了网站
开始发布讯息
这是李先生的网站
中国舆论监督网
至今发表了三百篇文章
他只接受对方的交通费用
亲自去现场 收集证据和证词
我的网站被认为有问题
经常被封锁
因此发表揭露文章时
总是请网友帮忙
设法在别的 网站上也能看到
生活费全靠 向报刊投稿维持
一个月的收入约三千元
相当于四万五千円左右
年纪都一大把了
连个自己的房子也没有
最大的财产
就是那台人家送的电脑
自己可是买不起哟
李先生接受 来自全国的请求
一年中一大半时间 在各地调查
使李先生一跃成名的
是2004年 写的一篇揭露文章
文章的决定性证据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 地方政府干部
下跪哀求 不要告发自己
下跪副市长的 恶行和丑态
事件的舞台
是山东省的济宁市
被告发的 是副市长李信
告发者是和副市长 共同经营公司的
女性实业家 李玉春女士
那张照片 便是由她拍摄
交与李先生的
当时副市长利用 共同经营的公司帐户
频繁存取巨额资金
李玉春女士对此生疑
察觉了副市长 贪污和违法洗钱的事实
决心告发
副市长唯恐 受贿事实曝光
监禁李女士
恫吓其家人
百般威胁
但李女士不改初衷
副市长见状转而谢罪
苦苦哀求
照片就是 李女士当时拍摄的
揭露文章在网站登出后
引发巨大反响
随后报纸 也接连开始报道
在揭发一个半月后
副市长终于被捕
在此后的调查中
查明他在市的开发中
违法接受业者贿赂 四百五十万元
约六千八百万円
被判无期徒刑
他们害怕揭露事实
李新德先生的活动
全国性报纸 做了大幅报道
一跃成为新闻人物
这件事使我感受到
只要掌握了事实
网络也能具有 可与大媒体匹敌的影响力
然而揭露腐败的 女性实业家李玉春女士
此后的生活并不平坦
在副市长被捕前后
李玉春女士也被拘禁
现在她在 这所监狱中服刑
问题出在她弟弟的身上
副市长派人前来威胁时
李玉春女士的弟弟 与他们发生争执
用刀刺死其中一人
李玉春女士因隐秘弟弟
而被判刑五年
李先生至今 仍很关心这家人的情况
就算抓了一个干部
他的同伙还在
问题就得不到解决
举报方有时还会遭报复
贪腐盘根错节
遗憾的是
这是目前中国的现状
举报是一把双刃剑
中国政府对 公务员渎职的取缔
正在逐年强化
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
2005年一年中 被惩处的公务员
超过了四万人
中国政府 也开始注目于网络举报
最高人民检察院
和党中央的 纪律检查委员会网站上
于2005年 开设了接受举报的窗口
在来自全国的申诉中
最多的是那些失去土地
寻求援救的农民的呼声
2006年3月
温家宝总理宣布
要亲自处理这个问题
七月中旬
北京郊外
李新德先生 正在等候某人赴约
从中国东北 黑龙江省来上访的农民
徐有先生
徐先生三月份来京
现借宿友人家中
徐先生作为村民代表
举报当地政府的横行霸道
接到徐先生他们的告发
李先生于四月份 在网站上发布的文章
标题是 地方政府成地主
榨取农民
纠纷的由来
是90年代初期
富锦市的 农业开发工程
计划由中国 和韩国企业共同出资
开发五十七万亩
相当于三万八千公顷的 大规模农场
但在工程计划区域内
有八个村庄
两百六十八户农家
农民被迫接受 低廉的赔偿费
搬迁他方
八个村庄由此消失
1997年
强制搬迁的翌年
开发计划受挫
因筹集不到所需资金
合资公司解体
然而富锦市 没有把土地归还农民
而是新设公司
摇身成为地主
开始向农民征收地租
并且市干部 将此地租中饱私囊
徐先生上京后 便没有返乡
辗转于各处的友人家中
发表在网站上的
和徐先生 同行上访的夏子全先生
两人的具名照片
徐先生留在了北京
而夏先生先行 返回了老家富锦市
此后不久
在富锦市的网站上
登出了一则奇妙的声明
是对李先生 揭露文章的反驳
已回到当地的 夏先生本人
否定了告发 内容的真实性
我们受记者骗
中了他们的圈套
文章内容严重失实
极其不负责任
在当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先生根据 徐先生提供的情况
决定去当地调查
七月中旬
李先生前往 黑龙江省富锦市
富锦市的人口 约为四十四万人
这一带土地肥沃
是中国有数的粮仓地带
李先生首先来到 成为强征农田发端的
开发工程的遗迹
当时的招牌残留至今
90年代初
在改革开发政策推进下
这个计划被作为 中国首项与外资合作的
大规模农业 开发工程而备受瞩目
但因筹集不到所需资金
历时三年多的工程受挫
计划重新成为一张白纸
被市政府强制征用的土地
现在怎么样了呢
李先生和过路的农民搭话
最初的搬迁 又是如何进行的呢
李先生听说有 状告富锦市的农民
便前去拜访
居住在离富锦市 一百五十公里村中的
戴先生夫妇
是受命搬迁 的八个村庄之一
兴华村的居民
戴先生原任兴华村村长
一贯反对搬迁
他小心地 保存着当时的资料
据戴先生说
富锦市未经农民同意
就单方面地 发布搬迁通告
这是1993年12月
富锦市公布的搬迁通告
通告称为了开发工程
预定区域内的 八个村庄需全部撤除
对赔偿费 和代用土地的提供
却只字未提
但是随后来到村子的
不是市政府职员
而是武装分子
戴先生他们 一度离村而去
几天后回来一看
房屋已全被焚毁
戴先生他们认为 搬迁手续违法
把市政府告上了法庭
戴先生他们 作为起诉根据的土地证
其中写明兴华村土地 属于村民集体所有
并规定这个土地所有权
受国家法律的保护
任何团体和个人 都不得侵犯
戴先生他们主张
富锦市若要征地
必须在征得 村民同意的基础上
提供充分的 补偿和替代土地
针对戴先生他们的指控
富锦市方的答辩
富锦市称 市财源无力支付
戴先生等人 要求的赔偿费用
以市长名义
反驳如下
农业开发工程 是经国务院同意的
征地计划 非富锦市所能改变
富锦市在搬迁中 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大多数村民 对结果感到满意
起诉的农民
置国家建设于不顾
为追求眼前的利益
逆历史潮流而行
结果富锦市 向兴华村村民二百人
支付了约六百万円
人均三万円的赔偿费
而替代农地和住房 则未予提供
根据在审判 过程中获得的文件
戴先生发现了新的疑点
这是富锦市 在开发工程的准备阶段
向黑龙江省提交的 土地使用申请书
其中声称
五十七万亩的 开发预定用地中
耕地只有两万亩
大多数是未开垦的荒地
戴先生他们认为
这个数字与事实大相径庭
怀疑市政府 有意谎报农田面积
各种新的证词不断出现
富锦市的土地纠纷
复杂程度 超出了李先生的预料
可能是政府官员 为显示自己的政绩
不顾实际地 搞大规模工程
而把影响转嫁给农民
这是我的想法
丧失农地的农民 现在怎样了呢
李先生继续进行调查
这一天
李先生来到 因搬迁而被撤销的
原兴华村的附近
因为他听说 有一户搬迁的农家
又返回到了这里
安凤珍女士的一家
在搬迁之前 耕种着十公顷的农田
生活上也较宽裕
但是搬迁给安女士一家
带来极大的变化
袭击村庄的 武装团伙开枪
安女士的脸部 中流弹负伤
丈夫赵忠全先生
因头部遭殴打 而半身不遂
几年后死亡
事件发生三个月后
安女士突然 被富锦市政府传唤
在市府办公室中 等着她的
竟然是袭击村子的 武装分子的头目
在场的还有 市搬迁负责人
和公安局官员
逼迫她当场同意和解
这是当时的协议书
其中声称武装团伙
是为了警告 抵抗的农民才鸣枪示警
对于安女士的负伤
由武装团伙头目 偿付一万九千元医疗费
以此作为最终解决
安女士 被围在三人中间
迫不得已 在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上不仅有 武装团伙头目的签字
还有市搬迁 负责人的签名
农业开发工程流产后
征用的土地 没有归还给农民
富锦市新设立了公司
开始向农民 有偿出租农地
安女士一家重回当地
不得不缴付地租
重新开始务农
如今维持安女士 一家生活的
是儿子赵振江先生
地租在两年中 高涨了三倍
收入只够勉强糊口
这块地能耕种到何时
安女士一家 生活在不安之中
经过一周的现场调查
李先生返京 执笔新的文章
令李先生深感震惊的
是武装团伙 插手征地的事实
文章以兴华村 农民的证词为中心
标题是
鲜血浸透的黑土地
文章严词痛斥 富锦市政府
利用黑社会势力 向无辜的村民开枪
李先生准备 对强制拆迁的背景
和围绕土地的利权
作进一步追查
深入追究这个问题
需要更多的情报
争取获得更多 相关人员的证据
八月
李先生接到了新的情报
北京市东南
五百公里外的 山东省威海市
被富锦市剥夺土地的 八个村庄的农民
为准备将来起诉
把各种资料
委托给了在此生活的人
富锦市出身
有丰富民事诉讼经验的
公司经营者王学军先生
以及土地被富锦市征用
移居山东省的 时希丰先生
两人从数年前开始
开始独自调查 富锦市土地问题
农民们闻讯后
纷纷提供 各种讯息和证据
提供材料的 已达三千人以上
他们给李先生 看了一份重要文件
1994年
农业开发工程 开工仪式的三天后
黑龙江省的土地局局长
写给省长的内部报告
其中写明
五十七万亩 开发工程预定地中
有三十万亩的农田
今后可能会 引发重大问题
富锦市的 土地使用申请书中
声称农地面积 仅有两万亩
富锦市谎报 实际农田面积
李先生觉得 疑点越来越大
另外一份资料 也引起李先生的注目
开发工程流产后
讨论如何处理土地的 富锦市会议记录
农民都已搬迁
原来的村子 也已不复存在
因而没有理由 把土地归还给农民
征用的土地
由市府新成立的 农业开发公司管理
以从中获取利益
这份文件中
还写明两个人拥有 优先分配利益的权利
这两个人是 袭击兴华村的武装团伙头目
和市搬迁负责人
在征用的农地中
一百二十八公顷 由他们优先承包经营
李先生再访富锦市
这天李先生前去的
是富锦市设立的 农业开发公司
把征地有偿 租借给农民的团体
虽然是平日白昼
事务所却大门紧闭
据附近人说
一年中几乎都是如此
能否从富锦市政府 干部那里获取证据呢
李先生与在政府内部
有人缘关系的 时希丰先生反复商量
李先生希望
能和了解情况的 人士直接会面
两天后的晚上
市府官员答应 接受李先生采访
他是了解 征地内情的人物
农业开发公司 榨取农民巨额租金
其中纳入国库的 只是一小部分
市干部用这笔钱 搞接待和出国旅行
说是有二十一名 干部拥有土地
其实远远不止这些人
但干部都 不用自己的名义
而是让亲戚去经营 自己获取利益
要揭露这个土地问题 不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中纪委 出马来查账的话
那富锦市干部 就全完蛋
李先生尝试 直接采访富锦市高层
迄今几次电话申请采访
都未被理会
李先生获得了 直通的电话号码
拨打了数名干部的电话
对富锦市 高层的采访未能实现
根据新获得的 证词和资料
李先生撰写了 第三篇报道
围绕开发工程 用地计划的疑点
市干部利用强征的农地
获取利益 中饱私囊
在文章的最后
李先生这样写到
土地原本就属于农民
富锦市政府 摇身成为地主
不仅损害了 农民的利益
也给共产党 和中国政府的威信
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调查虽已告一段落
但仍有很多 疑点没有查明
与土地相关的 事件和纠纷
不仅在富锦市
已遍及全国
只要证据确凿
就应该据实报道
网络告发虽然 不一定就能解决问题
但能率先 反映民众呼声
我相信 是很有意义的
李先生的新文章 发表了一个月
富锦市尚未有任何反应
在急速经济成长下 日益膨胀的开发利权
和蔓延不绝的腐败
网络上的攻防 依然在继续
中文字幕 kamonka